焦虑
一同风雨三十三年的老伴病了。右侧腰腹疼痛难忍……。
在天津南开医院B超诊断书:胆囊、胆颈结石,肝胆之间可见1.55*1.51低密度影,建议CT…….
天津医大二院增强CT结果:肾上腺肿物,胆结石……。入病房近半月余,各项检查结果均以齐备,终于24小时尿检结果也大部出来,肾上腺肿物属于无功能之物,手术风险不大。
2007年11月11日下午决定手术割除肾上腺肿物及胆囊。
翌日清早,当我进入病房就察觉情形有些异常:随后与小儿通话,传出稍有亢奋颤抖之声:我在外边哪,您现在病房稍待,我随后就到……。
问起老伴,言恐不能今日手术,于昨晚一整夜竟未曾入睡,今晨血压达到170/100毫米汞柱。究其原因:于病房相邻医院新建大楼工地彻夜施工,吊车轰鸣声,材料落地的咣当声……,竟然通宵未停。也曾分别打电话110和12369均未果。在将近早晨7点时分,施工方才罢休。
小儿也属性急之士,为此事径直找院长理论,终于后勤院长之下属出头找手术主任联系诸事项……。经医生处理下,血压稍稍下降后可以进行手术。当在一张张吓人的条款下,手不由稍稍有些抖动的签完字后,老伴终于被推进手术室……。
等待,焦虑而又漫长的等待,心中唯一只有默默的祈祷着一切顺利,随着一声“***家属”的喊声,我不堪重负的心,就猛的跳动一次,签字、还是签字,麻醉的签字、肾上腺手术特殊医疗程序的签字,医方所有的一切手术风险后果的责任全部都推给了病人家属一方。我早已被吓得发抖,麻木流血的心,一次次的被鞭挞。就好象是在卖身契上无奈的按上自己带血的手印……。
时间在缓慢的行进,我脆弱的心再也承受不起一丝一毫的刺激,手术中唯恐再听到喊家属的声音,“***家属”我似乎又梦幻般的听见那恐怖的声音,又一声“***家属”,我神经质的跳起,赶忙冲到手术室旁,“现在病人已经麻醉了,一切正常”,由于术前的诸项原因,恐怕医方特殊照顾吧。我虚惊一场,一颗悬起的心,方始落地。
看了看时间:将近10:30,等待,焦虑的等待。我漫无目的踱步,以缓释我那绷紧的神经,坐在冰冷的铁椅上,在有诸多亲眷和儿女们的相陪下,只有等待……。
手术后的病人一个接一个的推出来,送到电梯中。等候的家属也愈来愈少。此时一名大夫手端着一不锈钢盆出来,病人家属蜂蛹而至,医生讲解着,泡在血水中取出的肿物…..。我试探的问着病人的家属,言道是肾上腺的肿物,手术时间约为两个半小时。我心中计算着时间,再有一个多小时恐怕手术也会有结果吧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时针已经指向一点半,亲眷们都已退去,手术室前只剩下我和儿女们在焦虑中默默的等候……。从时间计算上,肾上腺的手术应该差不多做完了,怎么还没有消息?儿女们猜测着,我径自安慰着:人干活有快慢粗细之分,哪能都一样……。
“***家属”我和儿女们齐齐奔向手术室前。只见不锈钢盆中静静的摆放着两样东西,医生说手术很顺利,两个手术用3个多小时,又讲解说这两小块发黄的是肾上腺,这块就是那肾上腺取下的东西,他一边说着还用两指捻了捻,扁而且瘪象个小囊袋。另外这个就是胆囊,他边说边用手往外挤里面的结石,答的一声,一粒发黄的小石子掉落在盆中,随后一粒大拇指甲大小的黑黑的结石也被费力的挤了出来,他用手拿着那结石把不锈钢盆砸的当当作响,我心想此物在停留在腹内,人能不难受吗?
又等了大约半个小时,病人被推出手术室。见一同坎坷还在昏睡中老伴憔悴的样子,我不由眼眶发热,心中一阵酸痛......。
……。
在监护室守候的一夜,除了其它病人的各种烦闹声音的合鸣以外,我奇怪:许久以来一直在夜间也施工的建筑工地,今夜竟出奇的安静……。